根據本地大學聯校就業資料,2022年,本港適合大學畢業生申請的全職空缺約八萬個;到2025年,只剩約三萬一千個,跌幅超過六成。編程及行政支援等入門職位減少約八成。
看似是就業市場的波動,反映更深層的結構轉變:當企業追求即時產出,年輕人賴以累積經驗的起點,正在逐步消失。
AI並非唯一原因。經濟放緩、企業縮編、外判普及,早已把起步門檻推高;而AI接手大量重複性工作,壓縮新人的磨煉空間。
當社會愈重視短期績效,最先被犧牲的,往往是新人的起點。
年輕人需要在基層崗位磨鍊,在真實壓力中培養責任感與韌性。
當入門職位縮減,試錯空間隨之消失。
影響並不平均。中產家庭可支持子女進修或延後就業;基層家庭選擇有限。
父母多年投入積蓄與期望,如今履歷寄出數十封仍石沉大海,個人挫敗感,慢慢蔓延為集體焦慮。
大學曾被視為向上流動的必經之路。
今天,企業面對成本壓力,縮減培養型職位,把基礎工作交由系統處理。
短期成本下降,長期卻削弱人才培養與承接。
若一整代人缺乏實戰鍛鍊,未來能扛重任的人,會愈來愈少。
三、焦慮的連鎖反應
焦慮來自競爭加劇,連第一道門都愈來愈難跨進。
許多年輕人只能選擇短期合約與零散工作,難以累積穩定經驗,削弱未來創新與競爭力。
收入不穩,結婚、買樓都一拖再拖,長遠規劃也變得遙不可及。
當努力與回報的連結變得模糊,信心動搖,海外發展的念頭隨之增加。
科技本身不是問題,問題在於社會如何使用它。
AI可以提升效率,也可以培養新人;但若企業只把AI當作削減成本的工具,最先失去機會的,往往是缺乏經驗的年輕人。
科技若以切斷一代人的起步為代價,最終造成的,將不只是就業壓力,更是人才斷層。
青年失去起點,來自企業追逐短期績效、教育與市場錯配,以及政策跟不上變化。
若不培育青年,所有改革終將落空。
具體而言,政府可用短期補貼或稅務優惠,鼓勵企業保留會培養新人的入門職位。大學把實習、企業合作納入課程,讓學生畢業前接觸真實職場。至於AI工具與數據分析,也應成為學生的基本裝備。
青年也需要理解,未來入門職位不再只是執行,而是需要協作、判斷與整合能力。
一座城市是否有未來,取決於它是否願意為下一代保留起步的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