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為何會改變 從社會心理學看張敬軒事件

在快速變遷的環境裡，「改變立場」究竟是成長，還是背離？

2026年4月11日，張敬軒接受《大公文匯全媒體》訪問，就過往針對政治事件的言論與行為「認錯道歉」，並表示願意擔任保安局導師。

消息一出，社會與網絡立即掀起討論。

由於當事人未有公開說明具體背景與細節，外界難以掌握事情全貌。本文並非評價個人行為，而是嘗試從社會心理學提出四個角度，理解「立場轉變」的社會心理現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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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當內心與現實不一致

心理學家 Leon Festinger 提出「認知失調理論」Cognitive Dissonance：當一個人的信念、過去言行與現在處境出現矛盾時，內心會產生不適。

例如，一個人年輕時反對某種制度，但多年後在那個制度裡持續發展。如果立場與現實產生張力，人往往會調整說法，或重新詮釋過去，以減少內心衝突。

譬如，年輕時強調理想的人，成家後往往更重視穩定與安全。這種優先順序的轉移，未必是信念消失，而是環境改變後的重新排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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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、人會為秩序尋找理由

當社會環境與公共氛圍出現轉變，人會重新理解當前的處境，從而減少焦慮。心理學稱之為「系統正當化理論」System Justification Theory。

在動盪時期，有人傾向支持改變；當局勢逐漸定型，也有人傾向尋求穩定。因為人很難長期處於高度衝突之中。

除了秩序需求之外，角色轉變往往也來自社會位置的變化，足以影響其立場的表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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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、多重身份的拉扯

我們每個人都同時扮演多重身份，例如員工、家人、朋友。當角色衝突時，便需要調整心態。

公眾人物的情況更為明顯，所承受的壓力，外界未必理解。他們的每句話都可能被放大、被標籤。社會學家 Erving Goffman 提出「印象管理」概念，指出人在不同場景，需要調整呈現的方式。

例如，一個人與朋友聊天的語氣，與在公司會議上的語氣必然不同。這可能反映情境差異，而非單一動機可以解釋。人的選擇往往來自多重壓力與考量，而非單一原因。

當環境改變，我們調整敘事，也往往包含現實的考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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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、記憶會隨時間改寫

人的記憶並非錄影帶，而會隨當下處境而整理。尤其在面對巨大壓力時，需要重新詮釋，以維持身心平衡。

譬如，有人說當年太衝動，這可能是一種信念重構（Belief Reframing），重新詮釋過去，使當下立場與現實理解保持一致。

人並非靜止存在。許多人都曾用今天的我，推翻昨天的我。差別只在於，有些發生在家庭飯桌上，有些發生在媒體鏡頭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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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、當未知仍然存在

社會心理學提供不同的閱讀角度，並非判斷任何個人動機，亦無法涵蓋每個具體情境的複雜性，而是讓我們理解人在不同情境下，會作出不同選擇。

當我們觀看別人轉變時，值得問自己：如果身處相同條件，我會作出怎樣的選擇？

成熟的社會，也許不是要求每個人永遠不變，而是承認改變本身的複雜。

我們看到的，只是別人選擇的一刻；看不到的，是他背後的壓力與掙扎。當處境並非我們親身經歷，也許最誠實的態度，是承認自己所知有限。

承認自己的未知，討論便多了一分厚度，社會也多了一分寬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