華山隨筆2026

將所學活成「生命」   切忌改變家人 華山：這是「即時轉化」系列的最後一篇。連續寫了 40篇，心中滿是感恩。我選擇以家人關係作結尾，首次公開分享我與姐姐之間的生命實踐。這 40篇文章，整理成電子書，將於明天正式出版。感謝大家一路以來的同行和支持，讓這段旅程如此溫暖而有意義。XXXXXXXXXX 二十年前創辦自在社時，我清楚記得姐姐臉上的錯愕與不以為然。在她眼中，這個風流任性、不羈的弟弟，怎可能成為心靈導師？那種懷疑並不尖銳，卻很真實。2008年一次難得聊天，她半開玩笑問：「你那個自在社，參加的人是不是都是精神病人？」我非常理解。三十年前她婚後離開原生家庭，我們一年只見兩三次。她對我的印象，仍停留在我青春期那段激烈反叛的歲月。而她，是家中最辛苦的一個。在重男輕女的潮州家庭裏，作為唯一的女兒，她承擔了所有家務與責任，哥哥和我這弟弟都逍遙自在。那份委屈，早已沉澱成她看世界的底色。她自然無法理解我的轉變。當時我運用所學「先跟後帶」的教練學態度，認真回應：「是的，裏面確實有些精神病人，但並不是每一個。」後來我嘗試分享一點情緒概念，卻立刻感受到她的抗拒——那一刻我退後了，明白未被允許成為她的導師。多年後，真正的轉捩點出現了。姐夫因普通感冒看醫生，竟被要求即時入院，第二天醫生已直言要有心理準備。短短兩週，姐夫離世，姐姐的世界彷彿瞬間崩塌了。那段黑暗日子，我每天到醫院。姐夫半昏迷時，我只是靜靜為他禱告，輕輕按摩他的手腳，他偶爾會點頭回應。姐姐雖沒說什麼，卻顯然感受到那份無聲而堅定的陪伴。姐夫走後，我邀請自在社幾位成熟溫暖的朋友陪伴姐姐。幾次真誠相處後，她忽然對我說：「沒想過自在社的男士竟然如此成熟。」那句話，對我而言，是極深的肯定。另一次在灣仔自在社，她親眼目睹我即時協助一位情緒失控的女子平靜下來。事後我問她感受，她只是淡淡說：「OK啦，至少你想幫人，不是傷害人。」我知道，這已是她能給出的最高評價。後來，在朋友鼓勵下，姐姐竟主動報名參加我們的核心課程。那一刻，我滿心感恩。在課堂中，她雖未公開分享，也未尋求轉化，但我感受到她的身心逐漸鬆開，並與同學們建立了溫暖而真實的連結。這段經歷讓我深深省思：作為生命工作者，我們往往以為愛就是指引與教導。但在至親的關係裏，這樣的專業角色姿態並不合適。在姐姐眼中，我永遠只是弟弟。若執著於導師的光環與期望，反會造成角色衝突與無形的傷害——這正是西方專業輔導嚴格要求避免為親友提供服務，而要求轉介給他人的原因。我深深體悟到：真正對家人的支持，不在於技巧與理論，而在於謙卑地將所學活成生命，化為日常點滴的溫柔同在。初學心理學和輔導學時，總想改變家人，往往欲速不達，弄巧成拙。後來才明白，家人從不需要大道理，只需要被尊重、陪伴，讓愛自然流動。這是一輩子的修行。 2026年1月17日即時轉化系列(40)

我們都可以情緒失控   「悲劇」與「我」的距離 一、悲劇的標籤與心理防衛機制屯門市廣場發生的開槍事件震動全城，一名有精神病紀錄、背景複雜的男子，在超市持刀後遭警員擊斃。新聞畫面與網絡評論鋪天蓋地，焦點迅速落在「精神病」「毒品」「暴力」等關鍵字上。大眾的反應混雜著恐懼、憤怒與麻木，也有人急於劃清界線：「他是瘋子，與我無關」。從社會心理學角度看，這是典型的心理防衛機制。當面對突如其來、不可控的暴力時，人會感到強烈的不安與焦慮，於是將對方妖魔化成異類，重建虛假的安全感，彷彿證明「他與我不一樣」。然而，這種二元對立思維，讓我們錯失集體修復的空間。問題核心不是「他為何會變成病態」，而是「我與這場悲劇的距離究竟有多遠」。我們都渴望被愛、被看見、被尊重，內心也都藏著未被承接的傷口。差別不是一紙診斷書，而是我們承受的壓力是否已超過臨界點？身邊仍有人願意拉住我一把嗎？二、失控的臨界點：誰都可能會崩潰情緒失控，從來不是精神病人的專利。每一個被視為「正常」的人，在特定環境與長期壓力疊加下，都可能走到心理崩潰的邊緣。若一個人過度將自我價值寄託於愛情，當關係突然遭遇背叛時，那種毀滅性的失落與羞恥感，足以令理智瞬間瓦解。同樣，若一個人把全部身份建立在工作之上，一旦失業或被全盤否定，身份被抽空後的巨大震盪，也可能令人崩塌。在家庭層面，長期的壓抑、衝突、伴侶出軌與信任破裂，都可能累積成無法消化的憤怒與自責。再加上酒精、吸毒、長期失眠，都會影響大腦神經傳導物質的平衡，削弱前額葉的調節功能。失控，往往是身心系統早已嚴重「過載」。三、換位思考：光譜上的流動角色精神健康，並非非黑即白的對立，而是一條持續流動的光譜。我們每個人都站在光譜上的不同位置，並會隨著生命處境而移動。我們都可以是悲劇中的不同角色。我也許是那個行兇者，在忽視、冷暴力或羞辱中長大，從未學會愛和被愛；我可能是他的家人，背負著內疚、羞恥與無力，夾在愛與罪之間；我也可能是旁觀者，用指責與標籤來安撫自己的不安。精神健康是我們每個人需要關注的集體課題。四、高壓土壤的警號數據顯示，香港心理衛生會指出有暴力行為的精神病友少於總病患人數的5%，且通常是因為缺乏適當治療。絕大多數的精神病友其實是內向、被動且善良的。死者叔叔形容死者「佢本來好乖，但係啲神經問題」。然而，現實是殘酷的，醫管局新症輪候時間極長，部分聯網輪候需要兩年。這反映了社會對精神健康的支援嚴重不足。當一個人感到集體沮喪、無奈與迷失，卻找不到出路與協助時，悲劇發生的風險便會增加。如果我們選擇隔岸觀火，告訴自己「這只是個別事件」，悲劇只會不斷重演。社會心理學的「旁觀者效應」，提醒我們關於「集體冷漠的共謀」，悲劇往往不是出於惡意，而是源於集體冷漠、逃避社會責任。五、重建連結：從冷淡轉向承擔面對悲劇，我們並非無能為力。真正的改變，始於願意承認「我也是其中一份子」。覺察自身的脆弱，不再逞強，懂得在需要時求助；在日常生活中，多一份聆聽和同理，少一份說教和批判。輔導學提醒我們，行為背後往往藏著未被聽見的需要。我們值得把精神健康視為每個人的共同責任，支持制度性的改善，讓求助不再漫長而孤單。學習陪伴，而非急於修理。善惡往往存在於日常微小的選擇之中。畢竟，我們都可能情緒失控，也可以觸發身邊人情緒失控。當我們看見自己與悲劇的距離，願意放下標籤，選擇承載彼此的脆弱，方能一起共建溫柔而堅韌的社會，接住每一個正在下墜的靈魂。 周華山

 「小三經濟」退潮   婚外情成為高風險的資產 在香港這座節奏急促、生活成本高昂的城市，親密關係也要「成本效益計算」。維繫隱密的婚外情，不論是否真愛，也包含複雜的經濟和隱私計算：吃飯要挑場合、見面要避人耳目、住宿講求隱密、轉賬需極謹慎、行蹤需有合理交代，構成持續隱形成本鏈——或可稱為「小三經濟」。近年，這門「生意」似乎降溫，並非人心變得高尚，而是社會條件改變，使這類高風險、低保障的親密關係，愈來愈不划算。一、錢難賺：從「有本錢」到「不敢動」過去金融與地產高峰期，不少中產階層相信收入會隨時間上升，只要不張揚，一段昂貴而隱密的婚外關係仍屬可控風險。但當裁員、減薪、資產縮水，成為常態，經濟不再線性增長。每筆支出都是機會成本，資源用掉，未必能再補回。於是，一段無法公開、缺乏保障，甚至足以崩毀家庭與職涯的關係，被重新評估，甚至率先被放棄。以前是「我有本錢、敢玩」，現在是「時不與我、別動」。二、金錢愈透明，秘密愈難藏香港金融系統高度數位化，現金使用比例下降，而電子支付、信用卡與轉賬，皆留下追蹤足跡。長期而固定的金錢流向，難以隱藏，令婚外情的維持成本與風險急升。一旦關係曝光，不止衝擊婚姻，還會牽連工作、信譽與社會評價。在人際網絡高度重疊、消息流動迅速的城市裡，這種風險實在巨大。三、集體心理轉向：尋求安全感、規避高風險經濟下行，形塑出集體不安與焦慮。社會心態趨於保守，人們傾向避免高風險決策。婚外情帶來短暫刺激，卻伴隨長期焦慮。在前景不明的環境中，人們更渴望可預期、可依賴的連結。激情仍然誘人，但附帶的風險與代價，教人卻步。四、社交媒體放大曝光成本數位時代模糊了私人與公共的界線。一張網絡照片、一則限時動態，足以讓私密關係，迅速外溢，變成公共話題。社交圈高度重疊，使得一次曝光，容易引發連鎖反應，衝擊職場位置、人際網絡與社會形象。而且，一旦事發，資訊將以光速擴散，演變成爆炸式「公關災難」，後果難以收拾。於是，被看見的機率、輿論擴散速度、聲譽損耗的程度，都成為必須計算的成本。五、女性經濟獨立的情慾自主當代香港，許多女性擁有專業地位、良好收入與社會資本，無須依附他人過活，更難以忍受不對等、長期隱身、被污名化的小三角色。當女性擁有更多經濟與社會選項，小三角色不再是吸引方案，而是一種回報率偏低、代價過高的選擇。女性的情慾自主，使親密關係更講求平等選擇與可見性。過去那種「用資源換親密、躲在密室內耗」的模式，顯得老派而彆扭。六、男人找小三的風險評估經濟下行同樣重塑男性位置。當收入不穩、前景不明，傳統供養者角色承受更大壓力，額外的情感與經濟承諾，往往成為最先被削減的部分。經濟不確定之下，家庭成為重要的情感與安全基石，「小三」逐漸被視為高風險、高消耗、高焦慮，卻低回報、低保障、低價值的關係配置。其實，小三出現，絕非偶然，往往反映婚姻溝通斷裂與情感匱乏；若只貿然斬斷「小三」而不正視問題根源，傷痛只會延續，甚至惡化，最終只會令當事人、第三者與整個家庭，都持續受傷害，甚至背負一生的污名與鬱結。七、小三經濟退潮的社會意義「小三經濟」不再象徵餘裕與權力，而是高風險的選項。小三退潮，並非道德回歸，而是經濟壓力、技術監控、輿論壓力、媒體公審與性別角色重組下，使婚外情由「奢侈消費」變成「劣質資產」。當出軌變得不划算，人們未必更忠誠，只是更謹慎。真正挑戰，是如何經營幸福婚姻？如何維繫有韌性的健康婚姻關係？當伴侶關係出現裂痕，是向內修復、尋求協助，還是冒險向外移情？畢竟，高壓社會中的親密關係，最難不是如何草率開始和結束，而是留下來，承擔責任、重建信任，讓愛流動。 周華山

 一盅兩件的港式智慧   和而不爭的點心文化 國際熱播的廚藝競技節目《黑白大廚》，把烹飪塑造成高度戲劇化的大師對決。勝負、淘汰與評分被巧妙地編織進每一道菜之中。觀眾欣賞精湛廚藝，也被引進一套以卓越爭勝為核心的價值觀，有人要被淘汰，方能有人勝出。飲食文化，如果穿越這套成敗競爭體系，而長期滋養人心，將是怎樣一番風景？【一、港式點心的集體陪伴】港式點心，或許提供溫柔而睿智的選擇。對香港人而言，點心不僅是食物，更是生活日常的相隨與慰藉。心理學研究早已指出，穩定的日常儀式能有效降低焦慮，建立內在安全感。「一盅兩件」並不追求競技式瞬間驚艷，而是在無數早晨與週末，默默支撐著整座城市的日常運轉。這種穩定的陪伴，正是快節奏都市生活最珍貴的心理資源。【二、沒有主角的餐桌】在點心桌上，沒有主角，沒有人要證明自己。所有點心被放在桌上，人人自由取用，想吃什麼便夾什麼，不必解釋，無須遷就。這種進食方式看似隨意，其實有效降低人際間的權力位階與表現焦慮。在西餐場合，面前是自己那一份，吃什麼、吃多少、快或慢，都是獨自行動。港式點心桌前，食物是共享的，焦點是分散的，容許多元差異的互動。當大家為同一籠蝦餃的鮮美而讚嘆，為同一碟燒賣的紮實而滿足，人與人的連結，就在這共享的味覺體驗中拉近。【三、點心承載的香港精神】每一款經典點心，都像是香港集體性格的味覺印記，默默訴說著這座城市的生命經驗。*蝦餃：晶瑩剔透的薄皮下，蝦仁若隱若現，體現了有限資源下追求精準分寸的智慧。*燒賣：黃色薄皮裹著紮實肉餡，頂端點綴橙紅蟹籽，是港人務實精神不忘點綴的情趣。*叉燒包：在蒸騰壓力下綻開的「開口笑」，象徵身處逆境仍守護幽默與韌性的生命力。*蛋撻：融合中西的溫柔甜意，成為都市人奔波日常中，最可靠的暖心慰藉。*腸粉：柔滑細膩，能包裹蝦仁、牛肉、叉燒等餡料，任何配搭皆美，恰如兼容並包的城市精神。【四、一起分享的藝術】港式飲茶講究的是「隨意而不隨便」。點心款式繁多，既有傳統，也有創新，但核心始終是分享。輪流取用、互相斟茶、看見長輩茶杯空了便自然添滿；看似微小的動作，構成一套不必言說的情感默契。社會心理學指出，這類微少互惠，有效增進信任與親密感。熱茶的香氣與蒸籠的白煙，讓情感在溫熱中流動。「去飲茶」成為許多個人與家庭，固定而溫潤的生活儀式。即使獨自飲茶也不突兀，人聲鼎沸反而成為令人安心的背景音，讓人得以在群體中與自己靜靜相處。【五、健康長壽的清淡智慧】港式點心以蒸煮為主、口味清淡，卻非單調乏味。這種飲食方式背後，其實藏著淳樸而健康的生活哲學，從不追求一時濃烈刺激，而是長久的舒適與平衡。就像點心桌上的相處之道，不必爭先恐後，不必聲嘶力竭，細水長流反而更能滋養身心。這份對清淡和健康的堅持，有助香港長年位居全球最長壽地區，女性平均壽命88歲、男性83歲。清淡飲食與健康心態，本就相輔相成。【六、和而不爭的溫柔】《黑白大廚》呈現世界巔峰大廚的專業競逐，港式點心則體現「和而不爭」的分享美學。與螢幕上不斷被淘汰的料理競技相比，點心桌前，沒有殘酷的淘汰賽，也沒有評審的分數，只有溫暖的熱茶與人情。在凡事都要比較和爭勝的時代，點心文化提醒我們：生活還有另一種可能。在這裡，沒有人需要被淘汰，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位置，不論熱鬧與安靜，各得其所。這或許正是港式點心帶給我們最珍貴、最溫柔的啟示。在這溫潤的蒸氣中，我們擁抱平凡的美好，讓心靈如點心般柔軟，溫柔承載彼此。 周華山

 尋秦，還是尋家？——《尋秦記》的香港身份隱喻 （內文含劇透，慎入）《尋秦記》穿越歷史，卻不是「回到過去」，而是關於香港如何在不可逆的時間洪流中，尋找自身位置的寓言。從電視劇到電影版，橫跨二十年，電影上映首日即錄得1129萬港元票房，打破香港歷史紀錄，反映觀眾對「香港敘事情懷」的渴望。【歷史即權力遊戲】項少龍（古天樂飾）作為現代香港特警，意外墜入戰國，成為秦王嬴政（林峯飾）的導師。電影將秦朝統一轉化為現代人可「介入」的過程。項少龍攜帶的現代知識、效率邏輯與公平觀念，與戰國的殘酷權鬥正面衝突，顯示以效率與程序正義為核心的現代文明，面對古代君權暴力的邏輯，往往缺乏實質制衡能力。Ken（苗僑偉飾）是時光機研發者，因項少龍未能回到現代而蒙冤入獄二十年。出獄後，心懷怨恨，率領特種部隊穿越回古代，企圖顛覆歷史、篡位稱帝，以補償被奪走的人生。Ken像一代被「錯過未來」的人，執著要奪回自己的位置。Ken一行人配備AI變臉裝置，真假秦王反覆易位。其女Galie 也變臉冒充成秦王，最終死於真秦王劍下；父親Ken內疚而自盡。項少龍由試圖改變歷史的導師，淪為洪流中的棋子，凸顯個人意志在歷史蒼涼宿命下的渺小。片中他以師徒情分動之以情，換取家人逃生，並以「順天而行」勸止野心，成為對暴政的最後提醒。在此，「歷史」並非被發現，而是被建構，暗喻「歷史詮釋」從非中立，乃是權力產物，回應當代對命運的集體焦慮：如果當初不同選擇，人生是否會改寫？【時空夾縫中的香港】項少龍的穿越隱含鮮明的香港隱喻：從熟悉的現代香港跌入規則迥異的古代中國，正如港人在九七前後面對身份與環境劇變的失重感。項少龍既非古人，也難返現代，對「家」的思念，映照香港長期在殖民歷史與中國母體之間的掙扎。他不時夾雜英文的語言風格，構成港式幽默的核心，也呈現文化雜交的身份狀態（Hybridity），既非全然西化，亦非純粹傳統，在夾縫中生存，正是香港身份的寫照，呼應歷史轉折點的集體迷惘和努力。【女性角色的能動性】從電視劇到電影版本，《尋秦記》成為一個跨世代、跨媒介的敘事文本，女性塑造展現超越時代的性別意識。琴清作為冷靜理性的存在，象徵知識與判斷力；烏廷芳武藝反叛，性格直率，保留了行動力與情感主動性，成為項少龍在亂世中的情感錨點；善柔作為獨立女刺客，兼具智謀與武力，救項少龍多次，徹底脫離「輔助型女性角色」的傳統定位。Ken女兒Galie，尤如一道清泉，她擁有高科技技術與理性，卻被捲入父輩的仇恨與歷史洪流，最終因假扮嬴政而死於權力核心。電影並未浪漫化她們的命運，而是凸顯她們的積極主體性。【港式敘事與宿命寓言】電影以「選擇」為核心，電影結局也呈現雙重選擇：一是項少龍留在古代，與家人在月色小船上漂流，帶著淡淡哀愁的浪漫；另一個結局，他帶著妻兒回到現代香港，看維港煙花、吃港式點心。兩個結局看似一悲一喜，實則暗示「家」已然變質，「留下」與「離開」皆充滿代價。片尾播放舊日拍攝花絮，成為一場集體回望——不只是角色與演員的懷舊，更是向香港影視黃金時代致意。古天樂集結原班人馬，延續港片講求義氣、團結與情義的精神。尋秦，表面是尋找秦朝；更深層的，當世界不可逆地改變，我們能否守護香港這個「家」的初心。 周華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