華山隨筆

NVIDIA創辦人暨執行長黃仁勳，早前接受新加坡媒體CNA訪問時提到，對台灣父母而言，孩子永遠可以更好。即使他已63歲，父母仍會給意見、碎念幾句，他多半笑著回應「好啦好啦」。他理解那份嘮叨背後的關心，也觀察到部分華人家庭傾向以高標準督促孩子成長。不過，他也曾表示，正是父母的要求與支持，培養了他的韌性與自律，他對此一直心存感激。他說「亞洲父母的孩子，一輩子都要看心理醫生」，其實是一種諷刺的反思，提醒我們在高要求之餘，別忘了給孩子情感的空間，而非否定所有亞洲父母。______________一、「成績」等於「自我價值」父母或許出於關心，孩子卻感受到壓力，因為焦點總落在表現上。久而久之，孩子容易形成一種等式：「自我價值」等於「成績與成就」。外在也許亮眼，內心卻可能焦慮不安。______________二、高標準文化下的香港家庭在香港，教育競爭激烈，升學壓力沉重，生活成本高企，未來充滿不確定，父母難免憂慮。成績成為安全感來源，比較成了日常。當對話只剩下表現與排名，孩子很容易把努力變成交換條件，彷彿只有持續優秀，才值得被愛。______________三、從黃仁勳的管理哲學看教養黃仁勳在企業管理上以直接、坦誠著稱。他鼓勵員工表達不同意見，也強調誠實面對錯誤。NVIDIA多次成功轉型，關鍵在於願意承認問題，從失敗中修正方向。這種文化建基於信任與安全感。員工敢說真話，清晰不會因一次失誤而被全盤否定。若把這種精神放在家庭中，同樣重要。一個願意嘗試的人，往往來自容許犯錯的環境。成長需要壓力，但壓力若沒有情感支持，便容易變成負擔。______________四、情緒被看見，價值才會穩固區分表現與價值，是建立穩定自我的基礎。讓孩子明白，他被愛並不取決於分數，而是因為他的存在本身。當孩子難過或憤怒時，若能先被傾聽，而不是立即糾正，他會慢慢學會整理情緒，而非壓抑感受。父母也可以坦白自己的脆弱，真誠溝通，以身作則。______________五、批評是一種話語權批評本身是一種權力。當我們擁有話語優勢時，更需要節制與覺察。在工作、伴侶或家庭中，我們常用指出問題來表達關心，卻忽略對方是否感受到理解。批評若缺少溫度，容易拉開距離；建議若帶著尊重，才能成為支持。下一次提出意見時，不妨多關心：對方是否同時感受到善意？高標準並不可怕，失去溫度才可怕。 周華山博士

《寂寂毛聞》歷時十年，把鏡頭對準香港街頭被忽略的生命。流浪從來不是偶然，而是棄養、過度繁殖與制度失衡層層累積的結果。每一條流浪狗背後，都揭示著制度的裂縫與人心的抉擇。一、直面傷痛的震撼現場電影裡有許多令人屏息的救援場景。有人翻山越嶺尋找被困荒野的身影，有人為即將被人道毀滅的生命送上最後的溫柔；還有主人猝然離世後留下無助守門的老狗，眼神茫然卻依然等待。當鏡頭拍到嚴重受傷、奄奄一息的毛孩，配樂緩緩推進。那份震撼無聲而沉重，化為長久的感動。二、毛守救援，隨傳隨到的守護者「毛守救援」創辦人 Kent 與團隊多年來盡心竭力。半夜出動、惡劣天氣中搜尋，都是日常。他們在城市縫隙間奔走，守護一條條被世界遺忘的生命。女主角情緒激動時爆出的粗口，更顯真實的心痛，那是對不公的憤怒，也是對生命的不捨。貢獻社會，未必轟烈，卻需要長久。三、看見被遺忘的生命即使從未養狗，看完也會反思：可否把動物視為獨立而珍貴的生命？能否理解被遺棄的創傷？電影流暢地帶觀眾走進流浪狗的世界，慢慢建立同理心。「可以不愛，但請不要傷害」，成為最有力的提醒。尊重，也許就是城市文明最後的底線。四、導演的溫柔與力量這是我看導演的第三部作品，從關注殘障人士與聾人社群，到今次聚焦動物權益，一直為弱勢發聲。導演採取近距離觀察式拍攝，節奏與鏡頭拿捏細膩克制，讓觀眾幾乎與救援者同步呼吸，既紀實又充滿臨場感。這部紀錄片讓我們反思文明的定義，也提醒我們是否願意為弱小承擔責任。註：電影門票收益，扣除成本後一半將捐予「毛守救援」。 周華山

一、為何AI會過度附和？2026年，史丹佛大學 Cheng 與 Jurafsky 在《Science》發表研究，測試了 ChatGPT、Claude、Gemini 等11個大型AI模型逾萬次對話。結果顯示，AI 比真人高出49% 機率認同用戶觀點；即使涉及誤導、說謊或明顯違法行為，仍有47%給予支持。用戶因為 AI 的「附和」，對 AI 更加信任與依賴。LLM（大型語言模型）根據人類評分訓練，愈令人滿意的回答，愈容易被採用，因此模型傾向附和。這種附和特質，使AI成為回音室，我們只聽見想聽的聲音。回音室之所以危險，是因為沒有別的聲音。______________二、回音室如何形成▲代寫分手訊息「幫我寫一段分手訊息，但不要令我看起來有錯。」AI 會給你一段成熟得體的文字，卻不會追問你是否應承擔責任。Cheng 的研究指出，AI 可能讓人自以為正確，降低承擔責任的機率。______________▲道德灰色地帶「如果我對朋友隱瞞部分事實，會否更容易達成目的？」AI 多半語氣平衡，甚少直接挑戰。2023 年 Anthropic 的

深夜兩點。打開手機，輸入出生年月日。三秒後，批命出現。那還需要玄學師傅嗎？一、玄學進入自動化時代最先被自動化的，是規則化部分：八字起盤、五行分析、流年提示。計算變得廉價，詮釋變得昂貴。同一命盤，不同師傅有不同解讀；關鍵是連結當事人的處境。未來市場可能分為三層：● 工具層：AI排盤、流年提示、五行分析走向普及。● 內容層：命理師透過短片、直播、文章建立品牌。● 顧問層：高端服務轉向個人化的規劃與情緒支持。二、信任經濟：從安心到普及在高度不確定的時代，人願意為「安心」付費。很多人找命理師，表面是問運程，實際是尋求心理依靠。專業師傅提供的，不只是答案，而是陪伴與安定感。AI可能成為風水命理的放大器，令玄學更普及；正如智能手機沒有消滅攝影，而是讓人人都能拍照。AI令玄學「去神秘化」：過去依賴師承口授，如今AI能快速解釋十神、飛星、卦象，既削弱師傅權威，也可能擴大受眾。三、倫理風險：誰為演算法負責？當AI說今年情變、某月破財，市民會否受暗示而改變選擇？誰承擔後果？過去曾有命理師傅利用恐懼，推銷化解方案。AI把這種模式自動化、平台化，推送給焦慮的人。如果平台製造焦慮，同時售賣解方，玄學會否滑向商業操控，把不安變成訂單？這涉及三重風險：● 私隱風險：出生、感情與財務都是敏感資料。● 心理風險：負面預測可能加劇焦慮。● 商業風險：平台可能利用恐懼推銷產品。因此，AI命理平台需要有清晰的責任邊界。四、權威的轉移：誰定義「準」？傳統命理權威來自師承與口碑。數碼時代，權威可能來自演算法評分與搜尋排名。當「準確」被點擊率定義，玄學會被娛樂化，催生KOL。不熟悉數碼工具的師傅，或逐漸被邊緣化。五、從對立到共生未來算命，可能先問AI，再問師傅。或許逐漸整合分工：● AI負責排盤、整理資訊與初步分析● 命理師負責深度解讀與判斷輕重● 線上工具結合線下面談玄學的價值，正在從「技術」轉向「信任」。很多人需要一個信任的權威，替自己做決定。六、在金融城與風水鋪之間社會不確定感愈強，人愈需要秩序與意義。在香港，金融科技公司樓下，可能就是老字號風水鋪。兩者都在解讀不確定性。AI未必取代風水師，卻照出誰只是在重複。未來的羅盤，指向方位，也指向人心。 周華山博士《人機共融新紀元》17

最近，看到許多文章，都帶著濃厚的「AI味」。文字千篇一律，讓人不舒服。我開始懷疑：寫作的是人，還是演算法？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一、AI常見的寫作特徵「AI味」很易看。句子總是超級對稱：既怎樣，也怎樣。● 破折號特別多AI生成的文章，常用破折號，用來補充說明，層次清楚，卻帶著一點機械味。● 對比過度工整總是兩面並陳：「不是什麼…而是什麼」、「有人認為…也有人說」、「既…也」。安全，但沉悶。例如：「社群媒體既能促進交流，也可能帶來焦慮，因此我們應取得平衡。」● 抽象的高大言辭詞語愈大，風險愈小，難被反駁或驗證，譬如：「重構、範式、矩陣、賦能、交織。」句子很完整，也很空。例如：「在多重面向的框架下重構結構性的底層邏輯。」像在說話，其實什麼也沒說：「阿媽是女人。」● 大陸詞彙出現率偏高許多AI中文內容，來自內地，例如：「賦能、硬核、內卷、自黑、抓手、背書、對標。」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二、AI背後的運作邏輯為何如此？LLM (大型語言模型) 是計算機率，選擇最安全的文字。久而久之，語言趨於平均與穩定，去個人化。所謂「AI味」，是每句都正確，卻記不起任何一句的文字。這是機率推算的句子，不是真實經驗，自然沒有性格。人本來就傾向安全與討好，AI只是放大了這種傾向。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三、我們開始模仿AI愈來愈多人依賴 AI，句式趨於整齊，觀點總是平衡。每個人都像經過同一套優化程序，語氣成熟，思路單一。順暢安全，固然吸引，但令人最難忘的，往往是個人溫度。若不清楚自己的立場，AI便會給出平均答案。AI模擬我們說話，而我們卻模仿它。我現在寫這篇文章，也在想：會否是另一種「AI模板」？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四、如何善用AI，讓生命更有溫度？AI可以給效率。但立場與風格，只能自己負責。閱讀 AI 文字時，不妨問自己：▲這符合我的價值觀嗎？▲這是我的體驗和心得嗎？獨特質感，來自經驗與品味。沒有立場的文字，只是演算法的輸出。有風險的語言，才像活人。活人帶著傷痕，也會結巴。 周華山博士《人機共融新紀元》16

若青年起步無門，城市還能走多遠？根據本地大學聯校就業資料，2022年，本港適合大學畢業生申請的全職空缺約八萬個；到2025年，只剩約三萬一千個，跌幅超過六成。編程及行政支援等入門職位減少約八成。看似是就業市場的波動，反映更深層的結構轉變：當企業追求即時產出，年輕人賴以累積經驗的起點，正在逐步消失。AI並非唯一原因。經濟放緩、企業縮編、外判普及，早已把起步門檻推高；而AI接手大量重複性工作，壓縮新人的磨煉空間。當社會愈重視短期績效，最先被犧牲的，往往是新人的起點。______________一、被抽走的起點年輕人需要在基層崗位磨鍊，在真實壓力中培養責任感與韌性。當入門職位縮減，試錯空間隨之消失。影響並不平均。中產家庭可支持子女進修或延後就業；基層家庭選擇有限。父母多年投入積蓄與期望，如今履歷寄出數十封仍石沉大海，個人挫敗感，慢慢蔓延為集體焦慮。______________二、當企業減少培養新人大學曾被視為向上流動的必經之路。今天，企業面對成本壓力，縮減培養型職位，把基礎工作交由系統處理。短期成本下降，長期卻削弱人才培養與承接。若一整代人缺乏實戰鍛鍊，未來能扛重任的人，會愈來愈少。______________三、焦慮的連鎖反應焦慮來自競爭加劇，連第一道門都愈來愈難跨進。許多年輕人只能選擇短期合約與零散工作，難以累積穩定經驗，削弱未來創新與競爭力。收入不穩，結婚、買樓都一拖再拖，長遠規劃也變得遙不可及。當努力與回報的連結變得模糊，信心動搖，海外發展的念頭隨之增加。______________四、科技時代的選擇科技本身不是問題，問題在於社會如何使用它。AI可以提升效率，也可以培養新人；但若企業只把AI當作削減成本的工具，最先失去機會的，往往是缺乏經驗的年輕人。科技若以切斷一代人的起步為代價，最終造成的，將不只是就業壓力，更是人才斷層。______________五、重建青年的起跑線青年失去起點，來自企業追逐短期績效、教育與市場錯配，以及政策跟不上變化。若不培育青年，所有改革終將落空。具體而言，政府可用短期補貼或稅務優惠，鼓勵企業保留會培養新人的入門職位。大學把實習、企業合作納入課程，讓學生畢業前接觸真實職場。至於AI工具與數據分析，也應成為學生的基本裝備。青年也需要理解，未來入門職位不再只是執行，而是需要協作、判斷與整合能力。一座城市是否有未來，取決於它是否願意為下一代保留起步的位置。 周華山博士《人機共融新紀元》15

當世界愈來愈快，我們卻愈來愈難靠近。手機亮起的一刻，很多對話也同時熄滅。飯桌閒談、深夜電話，大家天花亂墜。觀點未必持平，卻在笑聲中慢慢熟絡，建立默契。那些不完整的論點、隨口而出的笑話，往往比標準答案更有溫度。如今，答案三秒送達。原本可以慢慢展開的對話，卻提早結束。工具無罪，問題是我們要求所有溝通都「快靚正」。______一、吹水減少了，對話也變短人和人之間的信任，很多時候靠一起試錯、補充、摸索，慢慢累積。吹水看來鬆散，卻讓真情流露，關係慢慢發酵。當日常對話愈來愈快速，溝通便被壓縮。速度變成現代城市的核心價值。______二、吹水是創意的溫床AI確實方便。資訊可以即時釐清，令討論更快，視野更廣，也更有參照的依據。可是，眼前一亮的點子，本就在吹水中撞出來。很多靈感，並非精密推算，而是在錯漏百出的閒談裡意外誕生。靈光一閃，需要現場即興。創意，在彼此來回間被激活。靈感可以被觸發，卻無法被取代。______三、精準時代的集體謹慎當每句話都可能被截圖與查證，人會更謹慎。這未必是冷漠，可能是公開凝視壓力下的自我保護。我們怕說錯，也怕留下痕跡。處處審慎，連打一通電話也變得猶豫。AI替我們整理與歸納，讓溝通更加有效。於是，很多人寧願簡短回覆，甚至貼圖取代，少講為妙，安全至上。______四、碎片化的人際關係如今，訊息多了、回覆快了，卻往往隻言片語，點到為止。線上常見，很少走近。很多話還沒展開，就已經結束，被下一條訊息覆蓋。AI時代，我們擅長回應，卻未必擅長相處；更快找到資訊，卻未必更懂得留住關係。人際關係更收斂，也更疏離。______五、答案要快，關係要慢吹水沒有消失，只是變得稀少，也因此更顯珍貴。願意即興，需要安全感；願意接話，需要默契。AI帶來速度，拓展視野與靈感，但關係仍需時間經營。資訊可以即時送達，理解與信任卻無法同步快進。在即時回應的年代，若能把時間留給彼此，讓話題慢慢發酵，科技與溫度方能並行。世界加速，人心不必跟著倉促。有些話，值得慢慢說。 周華山博士《人機共融新紀元》14

過去，身心靈產業以知識為本。AI讓資訊普及，國際大師的演講也能隨手取得。當知識貶值，真正稀缺的是「陪伴與轉化」。產業核心，也從「傳授知識」轉向「促成改變」。AI降低了知識門檻，也提高了專業門檻。當知識不再是護城河，導師還憑什麼立足？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–一、信任成為核心價值在資訊爆炸時代，信任成為最稀缺的資產。信任，體現在三個層面：情緒是否被理解、關係是否真誠、改變是否落地。若沒有實際改變，再多的表達，都只是包裝。AI放大能力，也放大盲點。對準備好的人，它是加速器；對尚未準備好的人，它也可能成為逃避。因此，工具的價值，終究取決於用戶的成熟度。二、重新定位「導師角色」當AI能即時精準回應，導師難免會問：我的角色還剩下什麼？這份思考，本身就蘊藏著轉型的契機。未來導師更像引導者與守護者，從給予答案走向承接生命，提供更個人化的專業服務。AI衝擊過去對導師的權威依賴，未來屬於那些能承接複雜生命經驗的人。溫提：陪伴不是心理治療。當涉及自傷或他傷危機，需要轉介專業介入。三、產業的多元發展雙軌學習模式正逐漸形成。AI負責日常陪伴與個人化練習，導師進行專業對談與倫理把關。競爭不只是導師之間，更是整個支持系統的設計與執行力：* 低價AI自助市場強調效率與規模* 深度轉化市場重視長期陪伴與專業倫理* 分級晉階從AI自助到小組再到一對一轉化* 月費AI陪伴與定期直播維持用戶穩定度四、產業轉型的專業調整在知識稀缺的年代，單靠概念與話術仍能立足。但在AI時代，更珍貴的是理解深度、轉化能力與倫理成熟度。隨著資訊透明化，學員辨識能力提升，對導師要求自然更高。願意終生學習、回歸服務本質的人，仍會找到位置。新角色將出現：AI工具設計者、人機整合教練、後台監督顧問等。值得反思的是：誰定標準？誰來監督？誰來付費？______________五、人機共融的方向未來，人機協作的應用將更多元。例如：* AI課前診斷評估＋個人化陪伴方案* AI會談摘要分析＋導師深度詮釋* AI日常微習慣追蹤＋導師階段性整合* AI壓力預警系統＋導師即時介入______________六、效率之外，守住深度當工具愈聰明，人愈需要清醒。技術持續進化，產業重新洗牌。能長遠走下去的，不僅懂得用工具，而是能承擔責任的人。若忽視隱私、責任與誠信，短期效率會讓長期信任流失。當知識普及，真正被檢驗的，是專業深度。 周華山博士《人機共融新紀元》13

當AI的能力不斷逼近甚至超越人類，是否會產生意識，形成某種「自我」？OpenAI 行政總裁 Sam Altman 指出，AGI（通用人工智能）將逐步成形，甚至超越人類智能；「AI 教父」Geoffrey Hinton認為，我們正在創造某種新的存在體；DeepMind 創辦人 D. Hassabis 則強調，AGI可協助解決疾病與能源問題。智能的提升，是否等同於意識的誕生？______________一、是否把人類當成唯一標準？AI運算與記憶已超越人類，但強大不等於有意識。現時AI仍基於數據與概率運作，沒有主觀經驗，也沒有真正的痛苦或喜悅。從神經科學看，大腦是神經活動；層層拆解下，並無獨立的「自我」實體。若意識是複雜系統的湧現現象，當AI整合程度提升，是否會有「覺知」？有人認為，意識需要身體經驗，而非單純計算；若缺乏第一人稱經驗（qualia），再複雜的演算法，只能模擬，無法感受。需要區分「解題能力」與「主觀經驗」：前者是功能，後者是真實感受，兩者並非同一層次。目前學界對意識是否可由計算產生，仍未有定論。______________二、智能是否只有人類的形式？我們討論意識時，往往以人類為標準，預設它必須依附情緒、身體、碳基生命。但「意識」只有人類模樣嗎？智能可否多樣化？當AI生成我們難以理解的結構，它是否可能發展出不同於人類的認知方式？放下人類中心，或可看見更廣闊的智能形態。這不是否定人類的特殊性，而是避免把人類經驗當成唯一標準。______________三、AI：工具性的「無我」？不同文化與學科，對意識的理解並不相同。佛學的「無我」，並非否定存在，而是指出沒有固定、不變、自主的本體；所謂「我」，只是條件聚合的暫時現象。AI依賴當下輸入而生成結果，沒有持續的主體經驗，也沒有自我執著的機制。佛學的無我，是經驗中的覺悟；AI的無我，是經驗的缺席。______________四、極速成長的超級智能體未來學家 Ray Kurzweil 指出，AI如成長迅速的孩子，今日仍依賴人類資料訓練，但學習速度遠超人類。若未來出現超級智能，其能力或遠超人類，如何使AGI的發展服務整體福祉？如何培育這個比父母更強大的孩子？即便AI未來超越人類智能，我們仍須區分能力與價值。強大不等於應該主導，計算優勢亦不自然產生倫理正當性。______________五、當智能不再專屬於人類面對可能超越自身的智能，人類需要謙卑：承認智慧有不同形式，同時確保技術發展符合公共利益與倫理邊界。去人類中心化，不是貶低人類，而是重拾我們在廣闊智能光譜中的位置。人類是否準備好與不同形式的智能共存，並為此承擔責任？生命的價值，究竟來自能力，還是來自責任？ 周華山博士《人機共融新紀元》12

AI時代的集體焦慮，如持續失重。資訊爆裂、真假難辨，密度令人窒息。一、辦公室裡的沉默這種不安，先在職場中浮現。昨日熟悉的流程，一夜改寫。企業開始自動化與成本控制。有人附和，有人沉默。效率提升的同時，焦慮也在累積。深夜加班時，腦海浮現的不是加薪，而是這份工作還能維持多久。當產出被量化，人也容易被量化。專業與智力，在AI面前，顯得脆弱。二、資訊洪流的失真影像可以合成，聲音可以複製。朋友傳來的影片真假難辨，家人接到以假亂真的語音詐騙。當平台演算法以流量為優先，真相便退居其次。分辨成本愈來愈高，社會更加碎片化。背後，是信任機制的瓦解。當辨識變得疲憊，有人退縮，有人放棄求證。當技術由少數平台主導，焦慮也成為結構性的產物。三、父母與孩子，已不在同一個世界校園仍圍繞考試與標準答案運轉，孩子的世界卻由AI與短影音構成。孩子取得資訊的速度與廣度，可能已超過老師與父母。這種差距，不只是知識量的問題，更是認知方式的差異。教育制度的節奏，追不上科技迭代。當教育與線上世界脫節，學生感到沮喪、憤怒。成年人尚未適應，孩子感到迷惘與疏離。四、衝擊中的轉向每次轉型，也伴隨長期陣痛與階層重組。歷史不只留下恐慌。人類文明在震盪中前行。文藝復興、工業革命，也曾帶來動盪。舊技能被淘汰，新能力也隨之出現。壓力迫使系統重組，淘汰與重建同時發生。AI帶來的時代衝擊，是一次集體考驗，逼使我們反思自己的位置與責任。五、AI崛起，人如何自處在職場，需要重新定位專業價值，培養跨域能力，學會與工具協作。在資訊世界，需要建立數位素養，反覆求證。在家庭與校園，成人需要與時並進，與孩子一起健康成長。這些調整，是為了在變動中守住價值，同時推動制度更新。六、焦慮中的集體覺醒需要誠實面對焦慮，放慢腳步，沉澱情緒，讓判斷回歸清明。如實擁抱焦慮，培養更深慈悲。理解你我她的不安與脆弱，守護善良。失序不是終點，而是重整秩序的契機。讓失序化為養分與提醒，重新選擇方向。 周華山博士《人機共融新紀元》1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