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C37 情緒勒索,是關係的致命傷!

90年代美國心理治療師Susan Forward提出「情緒勒索」這個概念,就是有些人覺得沒有能力為自己的情緒負責任,便威迫利誘對方就範,透過展示傷痛來控制對方,再美其名為愛。譬如: 母親可能會說:「仔,你不是說過永遠照顧我嗎?沒想過你會那麼殘忍對阿媽」;父親可能會說:「如果你真的和她結婚,我不會認你是兒子,你令我太失望了」;男友可能會說:「既然妳不願意幫忙,我就去外面找女人,是妳逼我這樣做的」;女友可能會說:「如果你現在不回來,我就公開你的私隱,令你徹底身敗名裂」;老闆可能會說:「你太辜負我了,加班幾天就不滿,你的位置隨時可被取代啊」。 情緒勒索者要如願以償,通常咬着對方的死穴不放。先是譴責,無效就逐步升級,令對方感到害怕和內疚。嚴重者,以自殘、自殺要脅,逼使對方投降。這往往源自原生家庭;父母可能說過:「如果你乖,我就帶你出去玩」、「你聽話,我就會愛你」。給你甜頭,逼你就範。 情緒勒索者通常缺乏安全感,容易焦慮、恐懼、妒嫉,強加自己的需要在對方身上。被勒索者同樣缺乏安全感,害怕被拒絕、被批判,明知對方要求無理、自私操控,依舊委屈自己,然後合理化為愛,自我催眠說:「我沒有選擇… … 難道見死不救?他已經很慘…… 」 情緒勒索需要雙方共謀,是共同的責任、共創的結果。雙方都扭曲了自己,以為我犧牲、我痛苦、要脋你,你就會愛我。結局,兩敗俱傷。 出路是「自己責任自己負」。我們快樂與否,完全是個人選擇,與別人無關。沒有人有能力、有需要、有責任背負我們的生命。健康人際關係,要有健康界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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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C41 每個加害者,也是受害者

網民A說很想自殺。她自小就憎恨男人,父親是中港司機,年幼曾非禮並虐待A,而且在大陸有很多女人,很少回家,即使回家也對妻子大聲喝罵、拳打腳踢。更不幸的,是A的母親經常辱罵她「死蠢!沒用!」無論A多麼努力,母親從不讚美半句;A對自己的人生,已經絕望。我和A說:「母親對妳是加害者,同時母親亦是受害者,無法承受丈夫的傷害,便將痛苦發洩在女兒身上,她覺得這樣很安全,知道妳不會傷害她。」A聽到後,對母親油然生出一份同理心,沉默良久,然後感觸地說:「媽媽痛苦,爸爸也一樣。爸爸自幼被父母毒打,童年意外受傷,右手殘缺,所以非常自卑,心態扭曲。」A說,這輩子只有祖母愛她,可惜祖母早已離世,A生無可戀。我說:「上天總讓我們體驗到愛。生命的智慧,就是尋找被愛的證據,而不是被害的證據。」我問:「你最欣賞祖母甚麼特質?」A激動地說:「祖母熱心幫人,常提醒我做人要善良、要厚道。」然後,我讓A重新連結祖母的愛,A非常感動,開始體諒父母,認真地說:「我不會辜負祖母對我的愛惜,我會好好愛自己。我愛我。華山老師請你放心。」我們都是A,容易掉進受害者的情意結,羅列大量證據,理直氣壯地把所有責任推卸到別人的身上,自己只有無奈和委屈,其實潛意識裏逃避自身責任,不去面對及提昇自己,結果作繭自縛、畫地為牢,只有痛苦不絕。直到一天,我們看到自己其實永遠有選擇。我們可以選擇做受害者,也可以選擇做創造者。是痛苦還是快樂?全繫於當下的選擇。拒絕做受害者,堅持做創造者,是生命的智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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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C42 用自己的不幸,表達對父母的忠誠

C說從沒有被愛過。C非常坎坷,出生不久,父親便病逝;母親艱苦,後來也因癌病逝世。祖父當年在大陸,是自殺死的。C極痛苦,覺得自己與整個家族都命苦,唯一的生存動力,就是照顧11歲的貓兒。C說:「倘若貓貓離世,我就會自殺。」我嘉許C對貓兒的愛,鼓勵C連結愛護動物的同路人,為動物權益努力,尋回自己的價值和天命。我對C說:「我感受到你潛意識深深連繫著家人的不幸,甚至根本不容許自己快樂,覺得自己快樂就等於背叛家人,於是用痛苦來表達對父母的愛,甚至將這種不幸,變成自己的身份認同。」C問可以有甚麼選擇?我說:「你無需背負家族的責任,這是上一代的命運。報答父母的最好方法,就是我們好好活著,無需用痛苦懲罰自己,更無需用自己的不幸來表達對父母的忠誠。父母最渴望我們幸福快樂,不是痛苦。」C做了人生極重要的決定:「我決定放下家族的包袱,太辛苦了!」C經過一系列情緒和信念轉化後,把家人的不幸和自己的生命劃分健康的界線,既憐惜家人的不幸,同時更愛惜自己的生命,開始重拾內在的力量;C慢慢說:「我是潔淨的!我值得被愛!我值得幸福快樂!我感謝宇宙大愛的祝福,我會發揮自己去創造有價值的人生。」說罷,C有點激動,破涕為笑!其實,我們每個人都是C,都背負了別人的責任,以致無法活現自己的美麗潛能和無窮價值。此時此刻,我們可以誠實問自己:我是否活現自身生命的價值?我背負了誰的十字架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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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C43 如何尋找被愛的證據

E 55歲,覺得生活非常平淡,單身了20年,父母早已不在,又沒有伴侶,已經等待了一輩子,哪裏找尋被愛的證據?我跟E說:「等待別人來愛自己,是一種索取,不是真正的愛。」其實,每個人的生命中都有無條件的愛,我鼓勵E做四件事: 1. 讓自己放鬆、靜下來,腰背坐直、閉起眼睛,感受大自然的愛。大自然為我們帶來陽光、空氣、水、花草樹木,從沒止息,這份愛,毫無條件。想想:如果地球沒有空氣一小時,誰還能夠生存?是否值得感謝這份厚愛? 2. 感謝祖先。沒有父母和祖先,就沒有我們。祖先經歷無數戰爭、動亂和傷痛,顛沛流離,饑寒交迫,尚且堅毅活下來,讓我們體驗到珍貴生命。我們是否值得好好道謝、道愛、道歉,然後,將祖先的愛,用心傳開去? 3. 感恩這生最重要的人。即使對方千瘡百孔,請理解對方背後的無奈和傷痛,還有對方的努力和付出。即使對方達不到我們的標準和期望,請誠實地看:我們也未必達到對方的要求?我們憑甚麼給自己諸多藉口,對別人卻嚴苛批評? 4. 感謝自己。用心寫一封信給自己,具體感謝自己一生的努力,為自己的付出而感動;然後,承諾好好愛自己,不再用過去的錯來懲罰今天的自己。感謝的焦點,不是外在成就,而是我們堅持不渝的努力和付出。只要有足夠的意向,自然找到方法。只要沒足夠的意向,自然找到藉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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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C44 用過去的悲痛,懲罰今日的自己

三年前,B的母親病逝,B很傷心,後悔不懂得關心母親,非常內疚和無奈,用工作麻醉自己。 我問B:「請妳感受一下,如果媽媽這刻坐在妳面前,她最想和妳說的一句話,是甚麼?」 B雙目發亮,說:「媽媽最想我快樂!」我對B說:「是啊!我相信媽媽最想妳幸福快樂!」我鼓勵B放鬆,想像媽媽坐在她面前,對著她微笑,然後請B直接向媽媽說:「媽媽我愛妳!我好想念妳!對不起,我過去不懂珍惜,謝謝媽媽的愛,祝福妳永遠幸福快樂!」 B真的和母親對話,哭成淚人。慢慢,B重拾起愛的連結和力量,跟媽媽說:「謝謝媽媽的愛,我會精彩活下去,將媽媽的愛傳開去。」B張開眼睛後,充滿初心的喜悅,說:「很舒服,我真的感受到媽媽的愛,好像找回自己失落了的心,好溫暖。」 我說,真正的愛,跨越時間和空間。 兩天後,B到老人院探望姨姨。她是母親當年的摯友,媽媽離世後,B再沒有聯絡姨姨。姨姨看見B來訪,非常興奮,兩人暢談三小時。B告訴姨姨,她會將媽媽的愛傳開去,姨姨大力讚賞,細訴當年和媽媽的各種軼事。姨姨說:「妳媽媽是個偉大、善良的女人,妳好有福氣。」 B對我說:「我不會再活在過去的傷痛中,更無需懲罰自己。我過去的愛太自私了,不被滿足,就覺得自己是受害者。其實,我完全有能力關心別人,為自己生命創造價值。我永遠都有選擇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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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C45 愛,需要健康界線

傳統中國社會,面子大過天;明明好想拒絕對方,但礙於人情和面子,不懂拒絕,結局委屈自己。 其實,沒有人有能力或責任去滿足另一個人的需要。我們為自己的生命定下優先次序和健康界線,才是真正愛自己,關係才會幸福。 唯獨我們懂得尊重自己的需要和底線,才可盡善盡美發揮自己。如果無止境、無界線地付出,疲於奔命,最終不甘心、憤怒和失望,生命力無限榨取以至枯竭。 任何關係都要有健康界線。若我不懂為關係設定界限,別人就會代我劃界線,我便長期活在別人的期望和標準下,自我畏縮和傷害,變相鼓勵對方不負責任。相反,人際關係有了健康界線,大家都輕鬆、坦然、真實地做自己,大家都充分發揮生命、善用生命、享受生命。 設定健康界線,創造雙贏,方法是:讓自己內心帶著愛,清晰自己的出發點,直接表達需要。自己責任自己負,不背負對方的責任;不侵犯對方的私隱,也不讓對方侵犯我的私隱,更不需假裝受害者去搏取同情。“No” is a complete sentence. 說不,理直氣壯,表裡如一。 唯獨我們有健康界線,不再背負別人的責任,我們的生命才真正屬於自己,我們才會輕鬆自在,表裏如一,發揮自己。 真正自愛,真正慈悲,需要健康界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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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C46 如何區分健康界線和劃清界線?

健康界線和劃清界線,截然不同。健康界線是基於對關係的珍惜和重視,渴望一起創造更健康的狀態;劃清界線卻是基於對關係的抗拒與不滿,不想有任何情感連結或接觸。 譬如,見到對方處於痛苦狀態,「劃清界線」就是覺得這與我無關,這是你的問題;「健康界線」則是依然關心,同時不會為對方的情緒負責任,只為自己的情緒負責任,即使對方指責我「令到」對方痛苦,我都無需認同,清晰將對方的責任,歸還對方。就算是情侶、家人般親密的關係,都尊重彼此的空間和選擇,無需24小時黏在一起,無需強逼對方接受自己認為美好的事,更不期望對方為我的情緒負責任。 健康界線就像是保護我們的皮膚,讓我們能健康地與外界連繫。它是安全的心理距離,不是一堵阻隔彼此連結、互相親近的圍牆。若我們基於重視關係而建立健康界線,我們會主動溝通,衷心欣賞和感謝對方,即使我們不認同對方的行為或觀點,仍可以具體欣賞對方的努力和付出,然後不帶批判地講述我們的底線和感受。 我們需要清晰區分雙方的界線和責任。即使我們有不被尊重的感受,對方未必有不尊重我們的意圖。所以我不會說「你傷害了我」,我只會說「我覺得受傷害」。溝通的目標,不是改變對方,更非指責,而是坦誠去表達自己,並且提出未來相處的良性建議,然後用心聆聽對方的回應。健康界線,絕非單方割席,是一起創造雙贏。 真正成熟、有修為的人,善於建立健康界線,因為有足夠的內在安全感和自我價值感,無需劃地為牢、拒人千里。當然,如果對方情緒失控、或者惡意攻擊,我們就需要暫時劃清界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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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C28 先要「有我」,才能「無我」

成長不同階段,需要不同策略,因材施教。試想,當一個人傷痕累累、支離破碎,還要她放下自我、學習無我,只會雪上加霜。她最需要的不是拯救別人,而是救贖自己;這不是自私,而是自愛。要求大海遇溺的求救者,去拯救另一位遇溺者,實在不合情理。相反,當她已經療癒,散發健康氣色,請她修為自己,就切合時宜。 聖嚴法師認為,生命轉化有四個階段:「認識自我、肯定自我、成長自我、消融自我」。首先是認識自我,深刻了解行為背後的動機,否則,這個「我」只會複製根深蒂固的自動導航習性。 如果連「我是誰」都惘然不解,連「生為何」也毫無覺知,一味追逐感官快感,沉溺名利權慾,生命自然渾渾噩噩、一塌糊塗。我們需要循步漸進,建立自信自我、自尊自重,方有能力反思「我執」。先要「有我」,才能「無我」。清晰「自我」,才能「捨我」。善用這個「我」,方能探索「我執」禍害,最終選擇修心,放下「假我」(ego)。 香港首富李嘉誠公開表示,將來的墓志銘是:「建立自我,追求無我」。他說:「建立自我,能讓個人夢想成真;追求無我,能讓更大的理想成真」。換言之,建立健康人格,是做人的目標;追求無我,則是探索生命的終極意義。兩者互補互助,沒有衝突。 當然,充滿執念的「我」要放下「假我」,隨時會強化「我的」靈性傲慢 — 「我比妳更謙卑、更無我」。所以,真正修行,需要高度覺察,狠下功夫,謙卑內修,才能摒棄習性,逐步淨化自我。從「假我/小我」、「大我」到「無我」,需要按部就班。如果揠苗助長,只會適得其反。正念教練啟動清淨道場,讓案主當下臨在,行於其所當行,止於其所當止,信任案主的內在至善,信任每個當下,翻轉「假我」,讓「我」成為永無止境的創造過程。 正念是東方本位的心智修鍊,教練學是西方本位的行動綱領。兩者結合,道術雙修,讓案主回歸清淨心,如實觀照,從「假我/小我」轉化為「大我」,最終走進「無我」,轉化疏離割裂的恐懼,了悟圓融合一的自在。 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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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C33 透過「 假 」 的表達,尋回「真」的力量

歷史上第一位將「以假修真」應用在心理治療的人,可能是奧地利治療師Alfred Adler。他在1920年代提出 “Acting as if” 的心理技術,假戲真做。Adler曾經幫過一位非常自卑的求助者,叫他假裝充滿自信,模仿自信者的言談舉止。結果,他經歷到從未體驗過的自信。Adler發現,我們平常所說的個性和價值觀,其實是不斷修正和創造的過程,根本沒有自性存在的本質。只要真的相信,我們可以成為最渴望的自己。只要相信,便能看見。 Acting as if 啓發了心理治療的不同門派,例如德國治療師Perls於1940年代提出完形治療(Gestalt Therapy),認為轉化的關鍵,在於當下體驗Here and now。譬如,求助者抗拒父親,治療師就會放一張空凳在求助者面前,請他觀想父親坐在那兒,然後將心裏感受全盤傾訴。說罷,治療師請求助者起來,坐在面前的那張空凳,感受自己成為父親,感受父親當年的無奈、憤怒、內疚等情緒,然後從父親的角度,對兒子(自己)說話。 當我們真心實意進入對方的位置,感受對方的感受,便不會再受困於作繭自綁的死胡同。轉變,便即時發生。 我曾遇到一位極抗拒母親的B女士,請她嘗試向媽媽說句「我愛你」,B認為太虛偽,說不出,我就和B說:「是的,真的好假,不過你就當成演戲吧,你輕聲說便可以。」B真的嘗試去講,可惜幾乎沒有聲音。我鼓勵她再試多一次,B忽然靜下來,閉目,眼淚慢慢流下。然後,她開始嚎哭,很大聲地喊:「媽媽我好愛你!」 以假修真的「假」,其實不是真的「假」。B多年感受的、唯一的所謂「真」,就是對母親的抗拒。我們放下抗拒和恐懼,愛便可以流動,我們尋回內心「真」的力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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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C34 既然一切都是投射,何不投射清淨的世界?

中國文化首次提及「以假修真」,可能是唐太宗時代的古籍「大道心德」第44章:「天道降於世,勸人行善以修真,應借假修真,借人身之假體,修道以成真。」 肉身軀體由地、水、火、風四大元素合成,沒有自性存在的本質。地是骨肉,水是血液,火是溫度,風是呼吸。人世間的人事物,都是特定時空因緣和合而成,緣聚而生、緣盡而滅。本來無相、無我相、無人相、無眾生相。 若然一切都是虛幻,修行修甚麼?修行,就是善用虛幻的物質世界,修練跨越物質的心靈修為。因此,每次情緒出問題,我們都感謝它,因為情緒幫我們看清一切的鏡花水月,生滅不息,有聚有散,諸行無常、諸法無我,了悟生死。當我不再執著變幻無常的「我」和「我的」,就能豁達面對一切得失、順逆,不再捉緊我的感受、我的身體、我的成就、我的痛苦、我的看法,進而體會:我不是我的身體、我不是我的情緒、我不是我的角色、我不是我的想法。放輕外在人事物,回歸當下的心,是修為自己的基本功。 以假修真,在東方修行世界非常普遍。根據密宗的說法,我們平常看到的「真相」,不過是心的投射。香港有許多集體投射,譬如「有錢就快樂」。其實,今天的香港,有錢沒錢都不怎麼快樂。密宗認為:既然一切都是投射,為何不投射一個清淨世界? 初學者會對此感覺陌生,因為我們已經習慣荒謬的世界,那個虛假的念頭和感覺,變成了我們唯一的真,我們已經和本心割裂了。 「以假修真」這個工具,綜合多種修行門派的智慧,讓我放下那個作繭自縛的「假我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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